烟雨蒙胧。蜿蜒数百公里的金祖山此刻在阴沉晦涩的天空下黑暗一片。重重叠叠的山峦,如悲如泣,带着紫苍的暮色,静躺在金水河畔。山峦完全没有了生机和活力,只默默地凝视着金水河上远去的一只只孤帆独影。
这时,在离金水河不远的金祖山半山腰,蒙胧中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。他杵着根本棍,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山下河边的情景,在确认无人和无动静后才向后一招手。接着出现一个杵着木棍步履踉跄的女人,不到一分钟又出现一个。
这三个人就是拖油皮,杨丽和袁香。此刻,他们站在悬崖边的一个巴掌大的,坎坷不平的草地上焦头烂额。
他们三人,那天在金祖山前山的半山腰和老妇人等送葬的人分别后,便踩着无路之山石向后山攀爬行走。经过两天两夜的艰苦,三人终于从金祖山西边的前山,来到现在东边的后山。现在他们已经衣衫滥缕,满身是伤,筋疲力尽了。
这后山到处都是悬崖峭壁,万丈深渊,无路可攀可爬可走。虽然树木苍苍,但毒蛇猛兽众多,人迹全无,十分惊悚恐怖。要不是山下有一条闪光的金水河,少许还有只把帆船经过,这后山可称寂灭死亡之山。
”啊,这怎么走呀,到处都是壁立千仞！”袁香不无绝望地说。
”坐下吧,休息一会儿再说！”拖油皮对上气不接下气的杨丽说。
此时的杨丽像变了个人似的,一改往日穿着时尚艳丽,特显年轻貌美的娇媚姿容,如今变得衣衫烂缕,头发蓬乱,一脸憔悴,全身伤痕累累,简直就是惨不忍睹。还没等拖油皮把话说完,她就把手里的树枝拐杖一撂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又躺了下去,一动不动。
袁香也不比杨丽好多少,见扬丽躺了下去,自已也顺势往草地上一躺,没想这一躺却躺在一条大蛇身上,她”哇”的一声惊叫弹起来。
那大蛇不但不跑,还慢条斯里地向袁香吐着信子。拖油皮过来用手中的木棒想赶走那大蛇,却怎么也赶不走,而且还昂然挺起它的花斑头,对着袁香做着进攻又防御的架势。袁香吓得全身颤抖,不知如何是好。
对这样的蛇,拖油皮完全可以一棒使它弊命,但他没有。他竟然用手去把它轻轻捉起来,然后拍着它的头恢谐地说：”小兄弟,你看你把我们的小姐吓成啥样了?对不起,我们实在太累了,想借你这块宝地歇息在走。你呢,暂时出去玩玩儿,等我们走了,你再回来,好吗?”
那蛇的头虽然像弓一样对着拖油皮的嘴,但只吐信子不进攻,些许还像点头答应的样子。拖油皮便轻轻地将它放在地上,它便梭走,可刚梭出没两米远,它又梭回来向袁香梭去,向惊恐躲闪的袁香点了点头,吐着信子,好说了声”对不起”,然后向陡峭的山沿边梭去,再也看不见了。
三个人坐在松软而潮湿的草地上,顿感一身的清爽,刚才焦躁,惊恐,疲惫的身心忽然得到了释放,心情逐渐好了起来。
拖油皮见杨丽和袁香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,便和她俩摆起条来。他们先摆这一路的辛苦,吃尽了荆棘塞途,山难爬,路难走,天热肌渴,乱石飞蹦砸身的苦头,好不容易来了这后山,可又面临悬崖峭壁,无路可走的险境。摆着摆着,拖油皮便”哈哈”地笑了起来。
袁香惊讶地说：”唉,我们现在都成这样了,你还笑得出来?你有病吧！”
杨丽说：”让他笑吧！我们这一路要不是他,可能早就没命了。也是难为他了。”
说实在的,这么些天来,他们都疲于奔命,那有时间和精神坐下来摆条喔！嘿,也怪了,来到这大蛇呆过的草地一坐,想说话的精神忽然就来了。
难道这里真是块宝地?
“哎,小拖呀,我就不明白了,你和我们一不是亲,二不是戚,人又年轻帅气,知识不匪,放着你的远大前程不顾,来陪我俩逃犯受罪,何苦啊?”杨丽问。
袁香说：“是呀,拖油瓶(她故意把皮喊成瓶),你老实交待,你和杨姐是啥关系?紧跟着我们又是啥意图?反正我不认识你,也不了解你。你不老实交待,我就认为你是凸塔派来盯我们的内奸！”
”内奸！你看我像吗?“拖油皮说：”我要是内奸,我还会带你们逃走?我是傻子呀,见着警察的赏金也不想要?不过,我才罗里罗里,那夏老头是你们的啥人呀！他装疯卖傻,跑了就跑了呗！他跑了,索里作急可以理解,你们着啥急呀?尤其是你,”他指着袁香说：”竟然鬼鬼祟祟的带着杨姐去找他,找着了又不把他交给警察,反而与那老妇人合伙帮他逃走。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,夏老头最终还是被警察给抓走了。”
”可我和杨丽姐逃出来了。”袁香说：”你知道五百年前,我们地球b国的一个伟人说过的一句成语吗?”
拖油皮说：”五百年前的事谁记得,再说我也不是你们地球人。他说的啥成语,啥意思呀?”
”他说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袁香说,”这个伟人硬是在白色恐怖下,凭着剩下的一点力量,在b国大地上燃起燎原之火,又乘着燎原之势,打败了敌人,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。这就叫星星之火,可火燎原！”
”呵！这么说,你也想当这个伟人喽?”拖油皮笑着问。
”我是做个比喻而已,你笑什么?”袁香说,”我的意思是说,我们几个地球人,只要没全部被凸塔抓获消灭,哪怕逃出来一个两个,也会,也会像星星之火一样,可以壮大起来！还可以......”
”袁香,你对小拖的提问总是问非所答。”杨丽打断袁香的话说：”人家是在问,你和我与夏教授是啥关系呢,你就告诉他吧！”
”他都没说他和你是啥关系,我凭啥先告诉他！他既不是凸塔的内奸,凭啥跟着你我呀?那天,他在街头喊到我.要不是他甜言蜜语,我才不会把他带来见你和夏教授哩！”
”说就说,又不是甚么秘密。”拖油皮说,”我是杨姐的贴身翻译,又是她的贴身保镖,你说,我不跟她跟谁呀?”
”赃身?哎哟,好恶心哦！”袁香咧着嘴说：”你也不对着镜子照照,你看你啥模样,再看看杨丽姐啥模样?还好意思说贴身,贴屁股还差不多！”她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小镜子递给拖油皮,”照呀,快照！”
拖油皮果然接过袁香手中的小镜子对着自已的脸照了起来。忽然,那小镜子的光射在他的脸上,反射出一道红光。他再看镜子里自已的脸,竟然是个像中学生那么小的十分标致的白面书生。
他一笑,把小镜子还给袁香说：”是很丑。不过你把贴身二字理解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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